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,因过于用力而微颤着,陆承熠闭了闭眼睛,不想再看眼前这一幕。
他怕自己克制不住。
些许重量落在肩头,是林洛汀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。
冷杉,松香,混合着朗姆酒淡淡的微醺。
手下的身体崩得越发紧了,像箭在弦上,蓄势待发。
“你能接受,”林洛汀弯唇,额头抵着男人的肩,视线落在自己画圈的手指上,愉快又恶劣地说出最后一句,“……想想你的母亲。”
第四章
“我曾有七次鄙视自己的灵魂。”
“第一次,是看见她为了上升而故作谦卑时。”
“第二次,是看见她在瘸者面前跛行时。”
“第三次,是让她在难易之间做选择,她选择了易时。”
低沉的男声平稳沉静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,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背着光,光线在他周身的轮廓留下一圈明亮的剪影。
男人眉眼低垂,视线专注地落在白纸黑字的字眼上,平缓的声线掩盖了语气里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句句诗词通过震颤的声带有节奏地吐出:
“……她犯了错,却自我安慰说别人也犯同样的错……”
“……她容忍了软弱,还将这容忍视作坚强……”
“……她鄙弃一张难看的面孔,却不知那还是她自己的另一面具……”
“……她高唱颂歌,却自以为这是一件美德……”
他犯了错,却自我安慰说别人也犯同样的错。
他容忍了软弱,还将这容忍视作坚强。
陆承熠漠然凝视着这短短几行字,幽深的黑眸中一片沉寂。片刻后,他将手覆在书页上,转过目光看向沙发另一边的人。
林洛汀懒洋洋地歪在那里,双脚赤、裸,小腿搭在男人大腿上,半阖着眼帘,视线虚虚落在陆承熠上下滚动的喉结处。
诗毕,喉结顿住。
林洛汀回神般地睁开眸子,“念完了么?”
陆承熠:“嗯。”
“纪伯伦的《我曾有七次鄙视自己的灵魂》,”他饶有趣味地问,“为什么选择这首?”
陆承熠嘲讽地扯了扯嘴角,冷冷看他,“你说呢。”
“我说,”林洛汀回以愉悦的浅笑,“你做了一个令我高兴的决定。”
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易,你情我愿,各取所需,他实在不太理解对方的自我审视。
扭身伸手探向不远处的小桌子,米白的上衣因为动作拉上一截,下面的肌肤光滑细腻,比衣服的颜色还要白上几分。
陆承熠拧着眉不适地移开目光。
“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