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小贩放下手上铜铃,专心致志地聊了起来:“我们男嘞当官,人家都喊青天大老爷,女嘞当官儿,像啥话?”
馄顿大叔接着说:“人家都嗦男当天,女当地,我们咱这南璃嘞地要是翻了天,日子还啷个过?”
小贩跟着不屑地笑了笑:“就是说撒,这个女人当家,房倒屋塌。我看,南璃怕不是要乱。”
二人说得尽兴,路过的殷承岳却黑了脸。
此刻的他好像终于明白了戚扶媞的那句,强者的人生从不会东张西望。
女人能否读书、习武、甚至于入仕、经商。
对于真正的读书人,真正的强者来说应当是无关紧要甚至毫无影响的。
若你聪颖勤勉,专注学业;那女人读不读书,与你何干?
可若你蠢笨惫懒,满心杂念;那你自然会抱怨,书院人才济济,抢了你的名次。
他长叹了口气。
终于明白,戚扶媞这黑心肝的,是真的从未拿正眼看过他呀!
他并未与小商贩争执,而是稍显落寞地转身回了府。
此刻承运殿的屋檐上,铜铃的声响裹着寒风撞进了殿内。
右谏议大夫李大人撩起绯色官袍下摆,跨前半步:“女贤士恩科之事,还望殿下三思。”他将头重重磕在石砖上,一副忠心谏言的样子。
萧弘书不紧不慢地向前半步,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:“藩王令已下,李大人这是想让殿下朝令夕改不成?”
李大人抬眼飞快瞥了眼上座的殷姒欢:“自昨日起,清河书院的学子便开始霸学抗议。”他言辞恳切,刻意拖长了尾音:“这都是将来经世济国的栋梁啊...”
“老臣以为,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,于南璃名声无益。”
“嗤。”岑煜侧目瞥了眼萧弘书,见他并未开口,便上前半步朝殷姒欢深深一揖,声如洪钟:“老臣纵横官场数十年,从京城一路跟着公主南下,竟不知如今白身学子,竟也配妄议朝堂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