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扶媞轻轻点头,嗓音微沉:“总觉得有只无形巨手在幕后布局,可我连它的气息都捕捉不到。邹文玉身后究竟藏着多少势力?这些年来又布下了多少暗棋…”
殷姒欢听罢含笑招手,示意她坐到身旁:“那就带着这份不甘继续前行,待你有机会触碰到那只手时…”
她信手执起银剪,利落地剪去桌岸上盆栽的枯败残枝。
“挥刀斩断便是。”
随着殿试临近,戚扶媞也确实再无暇他顾,这些内耗的情绪很快消弭在了浩瀚书卷里。
古人备考的苦,同现代高考相比,是截然不同的煎熬。
殿试不设标准答案,考生须在经史子集的丛林中,构建自己的治世方略。
她日日她晨起临帖,苦练科场统一的馆阁体。
因殿试策论需得文不加点,一笔一画,务求工整如雕版印刻般一气呵成,卷面若有丝毫涂改,便会被直接降等。
是以需得私下反复锤炼书写,务求尽善尽美。
午后研读律令典章,将盐铁专卖、漕运税制、边关互市等条款反复钻研。
入夜则是模拟策问,就「如何平衡新政与旧族利益」「怎样改进南璃兵制」等难题,写下模拟对策。
至于她为什么在益智微囊加持下还要那么卷,也不难理解。
一目十行,过目不忘这些增益只能将知识存放在你的脑子里,若无法将其转为自己的理解。
那与零零一那样的人工智障,还有何人区别呢。
殷姒欢有时也给她带些零嘴儿来探望,春昭、春郦二人则每日变着法儿地给她捣鼓些提神醒脑的吃食。
如此这般的宵衣旰食了数月,待到从考场出来那日。
她也随波逐流地搁下了笔墨书本,转而奔向了王府后院那片荒废的园圃。
许是先前的备考太过煎熬,所以需要一些纯粹的体力劳作,来舒缓过度思虑的心神。
开荒、播种、施肥,她选择了回归最原始的农活解压。
虽说前世在山里也曾下过地,可如今再接触,倒觉恍如隔世。
明明是因为意外而得来的身份,却让她活成了最舒服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