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这些暗中的微词,戚扶媞虽未亲闻,却不难想象。
即便有人胆敢当面挑衅,也不过是几记拳脚便能解决的琐事。
她又不是什么儒林雅士,何必囿于文人做派,拳脚相加比之唇舌之战,可有效率多了!
不过此刻她的心神,完全被浩繁的任事所占据,忙得那叫颠三倒四,乱七八糟。
从前读史时想象的朝堂,是文人雅士的刀光剑影,是纵横捭阖的智慧交锋。
而此刻她站在承运殿上,听着满朝朱紫为漕运损耗该由哪个衙门承担争执不休,她只觉得吵闹。
每个人都急着说话,每件事都得不到有效率的推进,跟现代那些没有意义的工作例会,毫无区别。
“依臣之见,当由工部统筹…”
“户部既掌钱粮,理当…”
“漕司专责此事多年…”
好容易熬到下朝,又得面对文正阁内堆积如山,又杂乱无章的文书。
这些来自六部衙门的公文奏疏,有的墨迹未干,有的已蒙尘多日。
就那么杂乱地堆叠在长案上,宛如一片文字荒原。
戚扶媞轻叹了口气,取来素笺,用小楷写下「急务」「常例」「待议」三档。
又按六部职能分设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、紫六色标签:
「兵部军情贴青笺」「户部钱粮贴赤笺」
「刑部案件贴黄笺」「礼典仪制贴白笺」
「工部工程贴黑笺」「吏部考核贴紫笺」
最后用自制米糨糊将相关奏疏立卷合订,重要处夹入批注便签。
“妙啊!”不知何时到来的岑煜抚掌赞叹:“以往找份漕运文书要翻遍整个库房,如今按着颜色标签翻找便可。”
戚扶媞抬头浅笑:“老师过誉,不过是将芜杂文书稍作梳理,令诸事各归其位,有迹可循。”
她指向按颜色排列的卷宗:“譬如漕运一事,涉及工部河道、户部银钱、兵部护卫,以往分置三处,如今只需查看赤、黑、青三色标签的书本,便可统观全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