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樱姿闻言并不扭捏,直接开门见山道:“今日听闻先生临危受命,不日将前往洛州主持蝗灾一事。樱姿不才,愿举荐一人随行,或可助先生一臂之力。”
戚扶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更多的却是兴味。
她并未立刻回应,而是走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下,又示意春昭去备壶好茶来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她叫石妞,是我的学生!”贺樱姿姿态从容:“昔年在伏牛村获救后,便在慈幼坊中长大,此人精通农科,擅勘地貌;平日...也能帮大人整理文书、做些水文记录与田亩账册!”
戚扶媞端起春昭刚刚奉上的清茶,抿了一口:“可曾育过秧?”
贺樱姿点了点头回道:“慈幼坊七亩菜畦,从开荒到轮作皆是她一手操持,她自幼便喜农务,读书也多爱看些地方志、水经。”
眼见戚扶媞起了兴致,又补充道:“识土辨壤、改肥、留种、催芽她都有经验,我知此行或许有些冒昧,但我愿为她作保…”
“三日后辰时…”戚扶媞未待她说完便含笑截过话头:“请她至安南城外官驿相候。”
她指尖轻抚茶盏沿口,“我身边正缺精通农事之人,得贤士举荐,实为意外之喜,算不得冒昧。”
二人在院中长谈许久,从琴棋书画到家国天下,倒是意趣相投,一见如故。
待贺樱姿离去,春郦一边收拾案上茶具,一边忍不住凑到戚扶媞耳边小声嘀咕:
“石妞去得,沐四也去得,偏生就我去不得……”
““哎呀,好浓的醋香!”戚扶媞故作惊讶地抬眸轻嗅,随即亲昵地挽住春郦的衣袖轻晃:“若家中没有我的春郦姐姐坐镇,我在外头做事,又如何能安心呢?”
春郦闻言眉头皱了皱,佯怒道:“你如今说话,像个花言巧语的薄情郎!”
“不过嘛…”她有意拖长了语调,伸手轻轻捏了捏戚扶媞的脸颊:“姐姐我爱听!”
戚扶媞神秘一笑,又低声道:“还有一事,倒是只有我的春郦姐姐能办!”
“你说!”春郦笑了笑:“我倒要看看,这薄情郎的嘴里,还能编出些什么话来!”
“待我走后,民间或有人借着蝗灾之名,造谣生事。”她说着抬眸看向春郦:“届时...”
“我懂!”春郦拍拍胸脯接过话头:“这我在行!”
...
马蹄踏碎官道的尘土,一行人逐渐远离了安南的繁华,朝着蝗灾肆虐的洛州疾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