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他似要拔刀,始终沉默的大祭司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腕间缠绕的经筒轻轻转动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喧嚣的殿内顿时安静下来:“多吉将军,山有山神眠,湖有湖灵守;刀锋若触神圣地,魂魄缚于风马旗。”
高处的王座上,赤丹格日朗冷静注视着这场争执。他轮廓分明的脸融合了高原民族的英武与威严,微卷的黑发间缀着天珠与绿松石。
他缓缓起身步下台阶,声音不高,却如洪钟般在大殿中回响:“多吉…”
他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与威压,让暴躁的多吉立刻收刀入鞘:“你说大军压境,可知如今南璃边境驻军多少?粮草储备如何?要塞布防可有变化?”
多吉扎西张了张嘴,没能答话。
“我们派往南璃的探子,自戚家女的血脉争议开始后,便音讯全无。”赤丹格日朗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:
“而你们,连对手在做什么都不知道,就喊着要出兵。”
他说着,又瞥向青牙的首领:“而你的林季川,现在怕是也入碎石入湖吧…”
他并未给对方回话的机会,接着走到殿门处,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:“南璃,是链接乌蛮与中原的唯一通道,谁控制这里,谁就能垄断丝绸、茶叶、玉石的贸易,直通乌蛮先祖从未踏入过的关中平原。”
赤丹格日朗转身,目光最终落在大祭司身上:“传令各部,严加戒备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轻举妄动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神山的雄鹰,一定会飞过聆风湖的另一岸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险胜,而是绝对的压制!”
殿外,高原的风卷起经幡翻飞,仿佛神灵无声的谕示。
与乌蛮王庭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,此时的斋月轩内一派安宁祥和。
戚扶媞正在院中躺椅上,抬手巴拉着虎生从交战地带回来的零嘴。
“我算是知道,什么叫由奢入俭难了。”殷姒欢似埋怨似调笑地从外面走来,绛紫宫装扶过门槛,扫落了几片花瓣。
周围侍从躬身行礼,动作整齐而恭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