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消息太杂了,施若音踏足之地太多,又大多鱼龙混杂。
经手之物太广,想从她那斑驳混杂的过往中精准揪出毒物源头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帐内一时沉寂,只余烛火噼啪。
忽然,一旁斟茶的沐四低呼一声:“主子,我忽然想起杜阿婆伤口溃烂前的一些细微症状…”
她眉头紧锁:“我们一直推测毒物是借伤口与血液传播,可细想施若音的性子,她岂会满足于这般缓慢的蔓延?”
她抬眼,眸中惊疑不定:“或许…除了伤口接触,她还有更快的法子?”
“蚊虫!”
戚扶媞骤然抬眼,与沐四的目光撞在一处。
是了,若是将微量的毒物混入引虫之药,涂抹于衣物或肌肤之上,再由蚊虫叮咬,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疫病播散开来!
伤口接触不过是障眼法,真正的杀招,藏在这些夏日里最不起眼的小虫身上!
“立刻传令!”戚扶媞倏然起身,声音斩钉截铁:“全营彻查,近日是否有人无故聚集性出现细小红疹、或被蚊虫频繁叮咬!”
“所有杜阿婆接触过的衣物、被褥,全部集中,以药烟熏燎!”
这头的殷承钺立于帅帐之前,目光沉沉扫过肃杀的演武场。
边将的操练的呼喝声依旧震天,却掩不住军营一隅弥漫的紧绷与药气。
军医营那边,已有二十余人确认感染。
每一个数字报上来,都在刺激着他本就紧绷的情绪。
他一面部署斥候骑兵游走边境线,严防乌蛮趁乱突袭,一面无时无刻不惦着那个在医帐中几乎不眠不休的身影。
营中已依戚扶媞之令,展开了铁律般的防疫。
兵士们以药汤泼洒营帐周边,用浓烟熏燎角角落落,所有接触过病患的衣物器具皆投入火中。
得益于戚扶媞早年学医时,为他备下的那些同于伤口感染的膏贴,彼时只道是她许是想拿他当个试药的,没曾想如今却成了救命草。
那膏贴清热拔毒之效极强,用于创口时,能大幅遏制溃烂之势,为应对这诡谲疫情争得了宝贵时机。
另一头的乌蛮王庭,此刻已乱如沸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