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腾的药气模糊了她的轮廓,却是恰到好处的雾里看花。
她专注得甚至没听见他的脚步声。
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殷承钺身上那股斩将夺旗的煞气忽地散了,唯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响彻肺腑。
晚秋的风吹过隔离区,吹红了他的耳尖,连侧脸都像被晚霞的染出绯霞。
少年在这一刻的怦然悸动,既不像海浪拍礁石般的激烈,也不似风卷芦苇荡般的摇摆。
他只是清晰又明确的在这一刻突然知道,此刻的心潮澎湃,远胜战场的锣鼓喧嚣。
“受伤了?”戚扶媞蓦然抬眸,药杵悬在半空。
视线掠过他盔甲上硕大的暗红刀痕,眉头倏然蹙紧:“伤哪了?”
话音未落,他已裹挟着周身血汗扑至身前。
杂乱的气息将她笼罩在臂弯里,他弯折背脊,泄力倒在她身上,像是找到了归处。
戚扶媞被他撞得踉跄半步,药罐倾翻在地。
她下意识抬手,指尖悬在他发间,最终落在黏连血块的绺发上。
“嗓子叫人砍哑了?”她笑问。
他却将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,闷声道:“夸我一句…”
他半句没提战场的汹涌,或是炫耀自己的功绩。
只是臂弯又收紧几分,几乎要将她揉进铠甲裂隙里:“我想听你夸我。”
帐外传来士兵搬运伤员的号子声,帐内却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血腥味混着他身上蒸腾的热气,让戚扶媞感到一丝眩晕。
“煤炭精…”她突然嗤笑,指尖却穿过他汗湿的鬓发,轻轻擦过耳廓那道新添的箭痕:“欢迎回来。”
殷承钺身体骤然僵直:“我斩了赤丹格日朗!”
戚扶媞忽觉腰间力道一松,尚未回神便被他掐着腰肢举高半寸。
染血的臂缚擦过她素白布衣,绽开血色的印记。
他仰头望她,眉骨伤口还在渗血,却笑得张扬热烈:“我想听你夸我!”
“早知道了。”戚扶媞屈指弹在他额前,顺势挣脱落地:“捷报比你先到半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