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竹管弦正奏至酣畅淋漓处,殿中舞姬身姿曼妙,裙裾翻飞如蝶。
陡然间,高处殷嘉礼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,竟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!
刺目的猩红瞬间染透了明黄的龙袍前襟!
一旁的内侍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扑上前搀扶:“陛下!”
“快!快传太医!”
场面瞬间大乱!乐声戛然而止,舞姬僵立当场。
群臣惊惶起身,席间一片哗然,方才的喜庆祥和荡然无存。
佘太后脸色骤变,强自压下惊骇,厉声指挥内侍将气息奄奄的皇帝速速扶下歇息医治。
方才的热闹喜庆仿佛是一场虚幻的泡影,碎裂后只剩下无尽的尴尬、猜疑,以及隐藏在恭谨下蠢蠢欲动的暗流。
寿宴的主角,似乎瞬间从高坐凤位的太后,转移到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、此刻却空悬的龙椅之上。
经过一阵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骚动,宴席在一种极其微妙而紧绷的氛围中勉强继续。
只是少了天子坐镇,各方势力便不再如之前那般收敛锋芒。
大皇子殷允炆,乃已故元后所出,其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季氏一族。
他率先举杯,向太后祝寿,言辞恭敬得体。
然而话锋一转,便带上了弦外之音:
“今日皇祖母寿辰,得见诸位皇弟与藩邦世子皆英姿勃发,儿臣心下甚慰。”
“只是…”他略作沉吟,眉宇间浮起忧色:“我大盛以礼立国,以教安邦。”
“常听闻边陲之地,教化未开,民风尚显彪悍。”
“长此以往,恐非社稷之福。”
“斯以为...还需多加引导,使其沐浴天恩。”
“知礼守节,方是长治久安之道。”
这番话冠冕堂皇,忧国忧民,实则暗指南璃乃至其他藩地文明未开,需要中央教化。
又以国本自居,不动声色地强调着朝廷威仪。
可他话音刚落,三皇子殷允烯便轻笑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