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井流言,多为无知者捕风捉影,以讹传讹,岂可当真?”
“以此等毫无凭据的蜚短流长,质疑朝廷取士之公允,质疑老夫数十载清誉,未免太过轻率武断,有失大学士风范。”
戚扶媞唇角微扬,继续道:“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却难分辨...”
“只是,臣还有一事不明,望季大人解惑。”
她话锋一转,直指核心:“季首辅是真担忧世子德行有亏,还是…忧心南璃兵强马壮,脱离掌控?”
“留世子于京都,名为教养,实为挟制?”
“此等心思,莫非有视藩王为敌寇之嫌?”她直言相逼,将季伯雄的遮羞布扯到了台面上。
季伯雄闻言,神态依旧从容:“戚大学士此言,才是真正曲解了老夫一片公心。”
“藩王乃国之柱石,朝廷倚重犹恐不及,何来敌寇之说?”
“留世子进学,正是朝廷重视藩邦,欲将天恩雨露均沾。”
“大学士此言,不仅误解了朝廷善意,更是挑拨朝廷与藩邦关系,其心…可诛啊!”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,却带着千钧之力,反将一军!
“季首辅忠心,日月可鉴,在下无权置疑。”
戚扶媞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看热闹的三皇子及其身后的清流官员:
“只是,若论教化宗室子弟,在座清流重臣皆是大盛栋梁,堪为表率。”
“三殿下更是文采斐然,素有贤名。”
“为何季首辅不奏请世子入宫教导,反而越俎代庖,请世子入太学由外臣督管?”
“莫非…是质疑皇室无力教导自家宗亲?还是另有他意...?”
这一问,极其刁钻!
既将三皇子及其清流势力拉下水,又狠狠将了季伯雄一军,指责他僭越,不敬皇室!
季伯雄面上依旧维持着风度:“三殿下才学,老夫自是钦佩!”
“然,藩王世子,关乎国本,需德望、经验俱佳者统筹。”
“老夫忝为首辅,受先帝与陛下重托,此等关乎社稷安稳之事,责无旁贷。”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,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站了出来。
庄砚修朝太后方向躬身一礼,声音带着世家特有的温润与克制:“臣以为…季首辅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殷承钺,继续道:“承钺年少,行事或有冲动不妥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