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氏盘踞朝堂数十年,根深蒂固,其反噬之力恐非你我能尽数预料。”
“季首辅乃朝廷肱骨,纵有些许门人行事不端,亦非季氏本意。”
“我庄氏世代簪缨,清誉为本,岂能做那落井下石、有损清名之事?”
“清流?”殷承钺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迫人的气势:“我们战场上只讲究补刀!”
“这空出的高位,掌控的漕运命脉、盐引专营,乃至军中的些许人脉…庄家当真毫不动心?”
他话锋一转,抛出诱饵:“南璃愿与庄氏结盟。”
“季氏倒台后,其部分利益,尤以南境的商贸脉络为甚,南璃可助庄氏顺势接手。”
“想必驸马深知,南璃的军政底蕴,加之独有的盐铁之利,于大盛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“我原先以为,庄驸马三番四次找我,是为求合作的?”
庄砚修默然片刻,书房内唯余熏香袅袅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酷似自己、气质却冷硬如铁的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世子算计精妙,长公主教子有方。”
“只是,空口无凭,庄家凭何冒险与季氏为敌?又何以笃信南璃的诚意?”
殷承钺似是早有预料,从容自袖中取出一册薄薄的卷宗,轻置于案几,推向庄砚修。
“此乃季氏在陇西、江左等地,私设刑狱、兼并土地的部分罪证,较之外间流传者更为详尽,其中…甚至牵涉季伯雄一位族叔。”
殷承钺声线低沉:“以此为凭,足堪信诺否?”
“庄家只需将此等证据,适时、巧妙地呈于台前...”
庄砚修凝视着那册卷宗,眼神变幻不定。
他心知肚明,接过此物,便意味着庄家正式与季氏撕破脸面,踏入世家相残的棋局。
然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,以及借南璃之力令庄家更上层楼的契机,又令他难以割舍。
良久,他才认命般低声道:“世子,请用茶。”
他终未明言应允,却也无半分推拒之意。
殷承钺心领神会,心知庄砚修意动。
余下的,不过是具体操作与利益细分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