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指挥使的讯问,对答如流,将一切罪责揽于自身。
“所有事,皆是季某一人所为。”他声音沉稳,条理清晰:“那批刺客,是季某暗中蓄养的死士,皆因早年与南璃长公主殿下有些…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怨,耿耿于怀,遂起杀心。”
“京郊武库,亦是季某假借家族之名,私下设立,族中兄长…并不知情。”
他言辞恳切,逻辑清晰,将所有指向大皇子乃至季氏家族的线索,生生截断在自己身上。
这份供词被迅速呈递御前。
若依朝堂旧例,本可点到即止,任谁都要卖季氏三分颜面。
弃车保帅,向来是平息风波的上策。
可此番他对上的,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戚扶媞。
此时的殷承钺正歪在软榻上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。
他语调轻快,带着几分明确的喜色:“我们下一步怎么走?”
戚扶媞正坐在窗前素手调香。
她将研磨好的沉香末与少量龙脑混合,动作优雅从容。
闻言,她眼皮都未抬:“你受了那么重的伤,又回京演了这么一出大戏…”
她顿了顿,将混合好的香粉轻轻压入青瓷香兽中:“若最终只钓上来一个季仲德,也算不得大捷。”
殷承钺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向她:“哦?那我们接着钓谁?”
“这世上,能让他心甘情愿认下这等大罪之人,屈指可数。”
戚扶媞点燃香篆,一缕清香袅袅升起,在她的眉眼间缭绕:
“无非是骨肉至亲,或是…身系家族存续的关键之人。”
“他此举,名为认罪,实为断尾。”
“意在保全他那位好外孙,保全季氏根基。”
她抬眸看向殷承钺:“此举固然壮烈。”
“可我们...”她鼻尖微动,感受了下自己的新作:“当然是要趁他病,要他命。”
“既然他们选择了弃车保帅,我们便连那帅,一并将军。”
殷承钺闻言,抚掌而笑:“嗯!他们想壁虎断尾,我们便要将那断尾之痛,延伸到五脏六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