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绥南王番外(下)

大婚那日,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从午门排到庄府,最后一抬装着南璃十三城的舆图与虎符。

这份前无古人的逾制厚赐,震惊朝野。

许是被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,又或许是公主此举给了庄家一种「天家垂青」的错觉。

庄府上下,竟隐隐生出几分不该有的骄矜。

新婚次日,庄氏祠堂香烟缭绕。

庄老夫人端坐太师椅:“按祖宗规矩,公主今日该给老身敬一杯新妇茶。”

满室寂静,庄氏亲眷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殷姒欢身上。

她垂眸望着自己裙摆上绣的金凤,那凤凰昂首振翅,爪下踩着万里祥云。

忽然抬眼笑轻笑:“本宫这双膝…”

她一字一句,如珠玉落盘:“只在太庙跪过列祖列宗,在灵前跪过先帝。”

她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得不值一提的脸,最后落在庄老夫人身上:

“天家女儿跪臣妇,敢问庄府诸位…是有几颗头颅,够这般消受?”

满堂亲眷,噤若寒蝉。

殷姒欢却不再看他们一眼,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开了祠堂。

当日,她便以府邸狭小,不便起居为由,携驸马庄砚修搬离了庄府。

马车驶离正门之时,她掀帘回望。

朱门匾额上「诗礼传家」四个鎏金大字,在她眼中像极了一块亮堂堂的碑文。

可她如此这般下了庄家人的脸面,庄砚修却在回府后却仍与她对月吟诗,说着些痴情不悔的情话。

这诗中情话有几分真假她不得而知,可她觉得庄砚修这人应当是城府极深的。

像他这样的世家宗子,若真图她什么,大约也不是红妆帐暖,而是她嫡长公主的身份,是她手中的权柄。

真心也好,假意也罢。

他图她的势,她借他的名,二人顺水推舟的在这深宅里演着琴瑟和鸣的戏码。

月上中天时,他念了句「朝暮与共,行至天光。」

她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,酒液映着他微扬的嘴角,二人心照不宣的扮着两心相同。

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
白日里她是横行京都的嫡长公主,推动着寒门入朝、改制、清查田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