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生差池,商路断绝,税赋骤减,此等后果,何人能承?”
“差池?”戚扶媞截断他的话,从袖中抽出一卷账册:“敢问诸位大人,去岁安南城商税账面应收八十万两,实收六十二万两。”
“那十八万两的差额,是被匪劫了,还是…”她抬眼看向众人:“进了谁的私库?”
这话像是阎王点名,瞬间让殿内温度骤降。
戚扶媞目光扫过众人,又再次开口道:“昔年范蠡治产,三致千金,正在于审时度势。”
“我南璃地处要冲,若能掌金融之权,便可如齐之管仲,以轻重之术御天下商贾。”
她稍作停顿,而后声音转沉:“至于商贾离心之虑。”
“若票据信用坚挺,兑换便利,商人逐利而来,何离心之有?”
“反之,若固步自封,坐视他人掌控商脉,方是真正危局。”
“更有...”她转身,面向满殿官员:“官办银号若立,所有银钱往来皆有票据可查,入库出库须三方印鉴。届时...”
她望向岑煜:“便无人能再以损耗之名,中饱私囊。”
殷姒欢静静听着双方陈词,指尖轻叩扶手。
良久,她缓缓开口:“岑卿之忧,实为老成谋国之言。”
“然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戚大学士所奏,准。”
“即日起,设南璃通宝总号于安南城,由戚大学士全权督办,萧弘书协理。”
“岑卿…”她目光转向岑煜:“你执内阁部多年,熟知钱谷,此事还需你从旁提点。”
岑煜躬身领命,垂下的眼帘掩去眸中晦暗:“臣,领命。”
散朝后,岑煜未回府邸,而是绕道城西的积古斋。
那是岑氏私产,明面做古籍买卖,实为家族议事之处。
推开后院书房的门时,已有三位族中长老在等候。
车内,一位管事模样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主子。”
“传话给禾都的商队…”岑煜声音低沉:“将所有现银逐步兑换成黄金,采购粮米布匹,囤于隐秘仓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