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夜与奔霄缓步前行。
虎生领着十八名玄甲卫策马尾随,皆着轻甲、披红氅,掌中捧满红封。
随着马蹄起落,红封如蝶纷飞,簌簌落向人群。
“接喜喽!”
孩子们欢叫着争抢。
有老人颤巍巍接过,打开见是崭新的银票:面额不大,三钱五钱,却足够买几斤米、扯几尺布。
更多的红封里装着饴糖、红枣、甚至有肉铺现切的酱肉条,用油纸包得方正正。
“快看那边!那就是戚大学士!三元及第的女状元!”茶楼雅间,几个儒生打扮的青年凭栏远眺。
话音未落,便被楼下孩童们脆生生的歌谣打断:“五谷丰登福满家!”
二人身后,万民欢呼如潮似是震动了整座城池,和这个崭新的春天。
婚宴设在万喜棚下,绵延三里,席开三百桌。
无论士绅商贾或是贩夫走卒,皆可入席同乐。
赵凤姑的喜饼、醉仙坊的喜酒流水般呈上,绣娘们连夜赶制的五谷荷包作为回礼,赠予每一位宾客。
绥南王府内,正厅设宴三十六桌,款待百官宗亲。
酒过三巡,殷姒欢起身举杯:“今日,非独吾儿成家之喜,亦是我南璃鼎革之始!”
“新礼之行,在于破陈规、顺民心!”
“愿此良缘,如星火燎原,照我南璃,永沐新风!”
“贺殿下!贺世子!贺大学士!”百官同贺,声震云霄。
杯中酒液映出千万张或激动、或感慨、或深思的脸庞。
岑煜坐于次席,默默饮尽杯中酒。
酒入喉肠,竟品出三分涩意七分怅然。
他抬眼望向厅外,那里灯火如昼欢声如潮,恍若一个崭新的时代,正以这场婚礼为序幕,轰轰烈烈地拉开。
那他这位旧时代的首辅权臣,他身后的百年传承…又该如何自处?
成亲礼数繁琐,可红绡帐暖却更添几分灼人。
喜房内,暖香氤氲,被浴池水淋透的殷承钺缓步入了里间,他腰间系带松松垮垮,倒是平白添了几分少见的痞气。
他抬眼看她时,正好撞进她灼灼的视线里。
戚扶媞端坐在拔步床沿,双手撑着床榻,细细品鉴着眼前美景。
她的目光从他的湿发扫到敞开的衣襟,再扫到松松系着的腰带,最后落回他脸上。
那眼神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