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这是要拿我岑氏开刀,杀鸡儆猴!”
“若让她成了,禾都乃至整个南璃,谁还将我岑氏放在眼里?”
“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!让她知道,什么叫螳臂当车!”
岑煜端坐主位,听着族人们激愤的言语,面色平静如水。
待声浪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叔伯,稍安勿躁。”
“戚扶媞此举,是奉王命,持钦差。”
“正面冲突,授人以柄,智者不为。”
“那难道就任她宰割?!”有人不服。
岑煜端起茶盏,轻呷一口:“她不是要丈田定税吗?不是口口声声公平吗?那便给她公平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传令下去,所有岑氏名下田庄、佃户,即日起,配合清丈司丈量。”
“田亩实数,不必再隐瞒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“文长,你…”
岑煜抬手止住惊呼,又继续说道:“然,田亩可报,但等级评定,乃技术之事,关乎赋税轻重,岂能儿戏?”
“自当由熟悉地方情弊、通晓农事稼穑的官府胥吏,依据历年旧档、实地勘察,细细斟酌,徐徐而定。”
他看向其中一位主管田庄账目的族叔,意味深长:“三叔,您在户房多年,旧年鱼鳞册、等次评定之惯例,您最是熟稔。”
“此事,还需您多费心,务必让清丈司的新人们,能循例而行,莫要坏了规矩。”
那被称作三叔的老者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拱手道:“文长放心,老夫省得。”
其余人面面相觑,也渐渐回过味来。
釜底抽薪不成,便请君入瓮,偷梁换柱。
让你量得了田,却定不了价。
公平?
解释权在我定的规矩下,公平可以有很多种模样。
岑煜看着族人领会的神色,只最后提醒道:“让她去量,让她去定。”
“我们悉数配合便是!”
而戚扶媞这边似是早有预料的,在为接下来的新政推行做部署。
“以评等代丈量,偷换概念,掌控实质…”她低声自语,眼中净是势在必得:“岑首辅最擅长的,想必是用规矩,将人耗死。”
她转身,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“天乐,将我们这几日走访所获,所有关于田土肥瘠、水源分布、历年产量的记录,全部整理出来。”
“还有,去请赵三、沐四,将那些愿意私下说话的老农、老把式请来,不拘时辰,我有事请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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