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,只需想着如何把身子养好。”
“内阁那里,天塌不下来。”
戚扶媞却淡淡摇头:“内阁的天是塌不下来,可一直僵在那里,新政的天怕是要暗了。”
养病的日子,戚扶媞的身体被困在榻上,思绪却一刻未停。
汤药一盅盅喝下,太医的叮嘱一遍遍在耳。
殷承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,连虎生都被严令在斋月轩外戒严,挡住了一切不必要的访客与文书。
然而,她案头那摞来自修订馆的、记录着争论焦点的节略,却被默许留了下来。
殷承钺再不愿她劳神,也知完全隔绝这些,于她而言或许是另一种煎熬。
她倚在软枕上,就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,一页页翻看那些熟悉的争议。
字里行间,仿佛能听见岑煜醇厚平稳的引经据典声,能看见双方为了一个词的界定、一道程序的增减,反复拉锯的疲惫场景。
旧例、风险、程序、权威…这些词汇构建起一座无形的高墙,将新政困在方寸之间,动弹不得。
硬闯?
她在集贤堂上已经试过,结果是心力交瘁,几乎油尽灯枯。
岑煜在那片由典籍和程序构筑的战场上,经验太丰富,根基太深厚。
难道真的要陷入旷日持久的条文之争?
让新政的锐气在繁琐的辩论中消磨殆尽?
让禾都那些眼巴巴盼着的农户,在等待中再次失去希望?
不。
戚扶媞闭上眼,尝试从固有的思维模式里跳脱出来...
她突然想到什么:“承钺!”
殷承钺眉头立刻皱起:“太医说了不能劳神…”
“我想到了!!”戚扶媞抓住他的手腕,眼里重新迸发出热烈的光亮:“南璃的新政有救了!!”
殷承钺见状也只得妥协:“说说?”
“你说…这法,究竟是为谁而立?又该在何处而立?”戚扶媞眼中是难言的光亮与兴奋。
不等殷承钺作答,又自顾自地补充道:“律法好与不好,该不该立,如何立,最有资格说话的,不是阁中饱学之士,而是此法将来要约束、要庇护的万千黎民!”
她越说越急促,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淡淡红晕:“我要发起万民问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