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着先把云清浅打发走再说。
云清浅却好像更委屈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嬷嬷……我和青鸾已经两个月没拿到足额的月例了……上次青鸾生病,请大夫的钱还是我当了娘留给我的一个银镯子才凑够的……这次要不是想给母亲尽孝心,我也不敢来开这个口……要是……要是府里真的困难,那……那就算了吧……”
她说着,用袖子抹了抹眼睛,转身就要走。
可她这番话,却像颗小石子扔进了水里,在那些旁观的仆妇心里激起了涟漪。
五小姐两个月没拿到月例?还当了遗物?大小姐的人却能提前支钱?
这差别也太大了吧!夫人这心偏得也没边了!
赵嬷嬷也慌了。她没想到云清浅会把事情抖落出来。这要是传出去,说夫人克扣庶女的月例,逼得人家当遗物,那夫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
“五小姐!您留步!”赵嬷嬷赶紧叫住她,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,“您看您,这话说的……老奴刚才想了想,账上好像……好像还能挪出点银子来。您稍等,老奴这就给您取去!”
她这会儿只想着赶紧把云清浅的嘴堵上。
很快,赵嬷嬷就把银子取来了,不但给了她这个月的,连下个月的也一起预支了,数目还是足额的。
云清浅接过银子,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:“谢谢嬷嬷!您真是好人!”
她拿着银子,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留下赵嬷嬷站在那里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心里暗骂:这个五小姐,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?看来得赶紧去禀报夫人!
云清浅拿着银子,并没有立刻去买什么赔罪礼物。她先去找了府里一个负责采买、平时还算公正的管事,用一部分银子,指名要买一些好的银丝炭和厚实的棉布,说是天气转凉,给自己和丫鬟添置的。
这些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,任谁也挑不出错处。
做完这些,她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。
她知道,赵嬷嬷肯定已经去柳氏那里告状了。她也知道,柳氏现在肯定气得够呛。
但是她不怕。
她今天这么做,就是要告诉柳氏:我不是傻子,我知道你克扣我的月例。以前我不说,是忍着。现在,我不想忍了。你要是再逼我,我就把这事闹大,看看是谁没脸!
她回到小院时,青鸾已经能坐起来了。
“小姐,您去哪儿了?”青鸾担心地问。
云清浅把银子拿出来,放在桌上,又把买炭和布的事说了。
青鸾听得目瞪口呆:“小姐……您……您怎么敢去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云清浅笑了笑,眼神却有点冷,“她们都想把我们逼死了,我们还要替她们留着面子吗?”
她拿起一块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青鸾,你记住,从今天起,咱们不主动惹事,但也绝不怕事。谁要是再想欺负我们,就得先掂量掂量后果。”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云清浅的脸上。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青鸾看着自家小姐,忽然觉得,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