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吵架声不知何时停了,楼道里只剩下昏暗和寂静。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紧紧包裹着两人。
司徒亮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物证袋。李萌……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。但她提到了三年前,提到了真相,然后她就死了。灭口?警告?还是……又一个针对他的陷阱?
他眼前似乎闪过三年前那个雨夜,导师周教授和他妻子倒在血泊中的画面,闪过同事们从信任到怀疑最后到鄙夷的眼神,闪过那份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“铁证”……
头痛,毫无征兆地袭来,像有根锥子在太阳穴里搅动。这是他那次之后落下的毛病,一旦情绪剧烈波动或者过度思考,就会这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抵抗那股熟悉的抽离感,反而主动引导自己的精神沉浸下去。他需要答案,而答案,往往藏在被常人忽略的细节里。
这是一种他与生俱来的天赋,也是折磨。当他将全部精神集中于一点时,外界纷杂的信息会变得无比清晰,大脑的运转速度会飙升到一种近乎“超频”的状态,无数看似无关的线索会自动在他脑海中碰撞、链接,最终拼凑出接近真相的图景。他称之为——“心镜状态”。
在这种状态下,他的心仿佛化作一面明镜,能清晰地映照出混乱表象下的逻辑脉络。但代价是巨大的精神消耗和事后的剧烈头痛。
此刻,心镜已开。
他撩起额前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冷静的眼睛。他将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然后看向苏瑾,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
“工地现场,保护好了吗?”
苏瑾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发现尸体后,那个地基桩和周边区域已经封锁了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司徒亮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,“看看那个姑娘,最后给我留下了什么。”
这一刻,那个落魄、慵懒的私家侦探仿佛消失了。站在苏瑾面前的,是曾经那个让无数罪犯无所遁形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司徒亮。
虽然他穿着依旧邋遢,眼神却已洞若观火。
苏瑾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,心中微微一动。她知道,那个曾经的司徒亮,回来了。至少,为了这个叫李萌的姑娘,他愿意暂时回来。
她侧身让开道路:“车在下面。”
司徒亮没再说话,拉上连帽衫的帽子,双手插进兜里,率先走下楼梯。昏暗的光线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孤独,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