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无声的证物

这段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“杀人”二字,但那赤裸裸的威胁意味,以及“老办法”这种充满犯罪暗示的词语,结合林月随后不久即“意外”死亡的时间点,构成了极其强大的旁证。

照片则是一些用老旧手机偷偷拍摄的,画面有些模糊,但能辨认出是夜晚,在“深海之境”艺术中心偏僻的后场,工人们正在从一辆没有标识的货车上,卸下一些与在星辉化工厂发现的类似的深色金属桶。

小主,

文档则是一些手写的、非正式的运输记录副本和签收单据的照片,上面在一些关键货物名称处做了模糊处理,但周永昌的签名批示却在几张单据上清晰可见。

这些证据,虽然仍非完美的、能够直接证明杀人命令的直接证据链,但它们如同一块块沉重的砝码,极大地加强了周永昌与非法运输、处理高危放射性废料,以及林月死亡之间的内在关联,构成了难以推翻的逻辑链条和强大的心理威慑力。

拿到这些关键证据后,苏瑾和司徒亮再次坐到了周永昌的对面。这一次,他们没有多费唇舌,只是冷静地、一段接一段地播放着录音,一张接一张地展示着照片。

面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,曾经签过的字,以这样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出来,周永昌之前精心伪装的镇定和倨傲,终于土崩瓦解。他脸色死灰,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慌。在长达数小时的沉默对峙和心理攻坚下,他的心理防线最终全面崩溃。

他部分承认了指控。承认了指使手下非法运输、储存和处理高危放射性废料。也承认了为了掩盖此事,对可能发现秘密的林月进行了威胁和恐吓,并默许、甚至间接暗示了手下可以“采取一切必要措施”让其彻底闭嘴。但他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,坚称自己“没有直接下令杀人”,是手下人“过度解读”、“领会错了意思”,“操作上出现了致命的失误”,试图将直接杀人的罪责推到已经无法对质的具体执行者身上。

然而,在法律上,这种“默许”和“间接故意”在造成死亡后果的情况下,同样构成故意杀人罪。警方以涉嫌非法运输、储存、处理危险物质罪,重大环境责任事故罪,以及(间接)故意杀人罪(针对林月)等多项重罪,正式对周永昌执行了逮捕。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腕,也锁住了他试图逃脱罪责的最后一丝幻想。

“水箱舞者”系列案件,在经历了层层反转和剥茧抽丝之后,看似终于触及了那最深不见底的黑暗核心。但无论是苏瑾还是司徒亮,都隐隐感觉到,围绕这些放射性废料的来源、最终去向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利益网络,调查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