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原先的墨迹逐渐褪去,底下浮现出另一幅地图。仍是七个红点,位置却全变了——两处在北漠大营左翼的桦树林里,三处在右翼的废弃砖窑下,还有两处最要命,竟标在贺兰鹰中军大帐后方百步的“马粪池”底下!
“马粪池?”石牙瞪大眼,“那地方臭气熏天,谁能想到底下藏粮?”
“正因为想不到,才安全。”李破盯着图,眼中闪过寒光,“贺兰鹰这老狐狸,把最紧要的粮仓藏在自己眼皮底下,又用马粪味掩盖粮食气味。好算计。”
陈瞎子独眼亮得吓人:“七个仓,桦树林那两个是诱饵,守军最多。砖窑下三个是主力存粮,守将应该是贺兰鹰的心腹。马粪池底下这两个……估计连北漠军自己人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烧马粪池。”李破一锤定音,“石牙,你带五十人,扮成运粪的北漠杂役混进去。陈老,您带一百弓手在砖窑方向佯攻,吸引注意力。我去桦树林——既然贺兰鹰设了诱饵,咱们就陪他演场戏。”
“将军!”石牙急了,“您亲自去太危险……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得我去。”李破拍拍他肩膀,“贺兰鹰不是傻子,诱饵仓若不去条大鱼,他怎会信?你们烧了真粮仓就撤,别管我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
石牙咬牙,重重点头。
夜色如墨,三队人马悄然出关。
而此刻,京城承天殿偏殿。
萧明华面前堆着三摞奏折,左手边是军报,中间是户部钱粮账目,右手边是百官请安的废话。她没点宫灯,只燃了支蜡烛,烛泪滴在青玉笔山上,凝成丑陋的疙瘩。
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手里端着碗燕窝粥:“公主,寅时了,您歇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