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津门的鱼饵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2141 字 2个月前

“八年零三个月。”铁山不假思索,“漳州血战那年,是将军把末将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。”

“记得这么清楚?”

“救命之恩,不敢忘。”

李破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若我这次回不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铁山浑身一震,单膝跪地:“将军一定能回来!”

小主,
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李破转头看他,月光下那张疤脸平静得可怕,“如果我真死在了黑水河,你就带着兄弟们去找白音长老,告诉他,草原的共主……该换人了。”

铁山眼眶红了,咬牙道:“末将誓死护卫将军!”

“我不要你死。”李破拍拍他肩膀,“我要你活着,带着兄弟们活下去。这江山谁坐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别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。”

他站起身,望向京城方向,轻声自语:

“明华那边,应该已经动手了吧。”

同一时刻,津门码头。

谢长安蹲在水牢外的木桩上,手里拨着算盘,眼睛却盯着海面上那几点若隐若现的渔火。赵铁锚提着盏气死风灯爬上来,独臂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
“谢先生,秃发那小子写血书写到第三遍,终于写对味了。”老汉咧嘴,露出满口黄牙,“按您教的,一半是真心归附,一半是挑拨西漠——说阿史那毕逻答应给他五千匹战马,等拿下黑水河就翻脸不认账。”

谢长安算盘珠子“啪”地一响:“猎鹰放出去了?”

“放出去了,绑的红绸,西漠探子肯定能看见。”赵铁锚顿了顿,“不过谢先生,咱们这么折腾,秃发部落真会反?”

“不是秃发部落,是秃发阿古拉。”谢长安跳下木桩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“那小子才十六岁,被他爹和几个叔叔压着,早憋了一肚子火。如今他爹死在贺兰鹰手里,几个叔叔要么战死要么被俘,正是他立威的时候——西漠人要是真敢吞他那五千匹战马,你看他反不反。”

正说着,海面东侧突然亮起三盏绿灯。

不是渔火,是信号——三盏绿灯排成三角形,在夜色里幽幽闪烁。

“来了。”谢长安眼睛一亮,“赵老哥,让你的人准备好,等西漠的船靠岸,先放他们进码头,再……”

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。

赵铁锚重重点头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
谢长安重新蹲回木桩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就着月光开始记账:“西漠战船三十艘,按市价折合……他娘的,这票干完,李小子欠老夫的账得还清了。”

而此刻,居庸关外三十里,萧永宁大营。

中军帐里没有点灯,只有火盆里炭块发出的暗红光亮。萧永宁蹲在火盆边,手里拿着一根铁钎,正慢慢拨弄着炭火。黑袍谋士跪在阴影里,声音嘶哑:

“殿下,七皇子传信,说京城禁军已有三成换成了‘自己人’。只要殿下大军一到,他立刻开城门。”

“三成?”萧永宁头也不抬,“老七这是留了后手啊。传令给他,我要五成——南门、东门、午门三处守将,必须全换。”

“是。”黑袍谋士顿了顿,“另外,西漠那边……阿史那毕逻派人来问,殿下答应的一万骑兵援军,何时能到黑水河?”

萧永宁笑了,笑得阴冷:“告诉他,援军已经在路上了。不过不是一万,是两万——让他放心跟李破周旋,等李破的三千人死得差不多了,我的两万铁骑自然会到。”

黑袍谋士一愣:“殿下,咱们哪有……”

“谁说没有?”萧永宁扔下铁钎,起身走到帐边,望向黑水河方向,“贺兰鹰那一万残部,不是还在草原上流窜吗?告诉他们,只要肯帮西漠人打李破,事成之后,北漠王庭的位子……我给他坐。”

“可贺兰鹰那人反复无常……”

“所以要让他跟李破拼个两败俱伤。”萧永宁眼中闪过算计的光,“等他们拼完了,我的两万北境铁骑正好南下收拾残局——到时候,黑水河畔的西漠军、残存的草原部落、还有李破那三千人……都是我的战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