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玉玲珑走到他身边,从怀中掏出张纸条,“这是今早陈瞎子用猎鹰从黑水河传回来的——李破那三千‘卫队’里,有五百人是工部火器司的匠人,带了三百箱新研制的‘震天雷’。还有五百人是草原三十六部最好的神箭手,每人配了三张弓,九壶箭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剩下两千人,才是神武卫精锐——但也不是普通精锐,是乌桓从十万神武卫里挑出来的‘死士营’,每人身上都背着三条以上的人命。”
萧永康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许久,他才缓缓松开,长叹一声:
“所以他从头到尾,就没信过我。”
“他凭什么信你?”玉玲珑冷笑,“七殿下,你这三个月在太庙抄经,抄的是《往生咒》还是《孙子兵法》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你暗中换掉禁军十二卫统领,在江南埋暗桩,甚至偷偷联系西漠国师——这些事,真当李破不知道?”
萧永康脸色一白。
“他知道,但他不动你。”玉玲珑转身走向广场出口,“因为他要借你的手,把朝中那些不安分的老臣全引出来。也要借你这条线,摸清萧永宁和西漠的勾结。更要用你这个人,给天下人看看——前朝皇子若安分,新朝也能容得下。”
她在宫门口停下,回头看他:
“七殿下,李破给你的机会,就这一次。”
“是做个真闲王,还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萧永康懂。
晨钟又响。
这次是五十响——新君离京,监国公主代掌朝政的仪制。
萧永康站在台阶上,看着广场尽头缓缓走来的萧明华。她一身鹅黄宫装,外罩素白孝服,腰间佩剑,身后跟着石牙、冯破虏、还有十几个文武官员。
“七哥,”萧明华在十步外停下,声音平静,“叛军已退,京城安矣。陛下临行前交代,若七哥愿真心辅佐,可入内阁,参赞机要。”
萧永康笑了,笑得苍凉:
“九妹,你觉得我配吗?”
“配不配,不是我说了算。”萧明华从袖中掏出块令牌——正是李破留给她的半块神武卫虎符,“是天下百姓说了算,是这江山社稷说了算。七哥若真有心,就从今日起,跟着我去城门口施粥——看看那些被你、被三哥、被萧景琰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,还愿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走。
萧永康站在原地,许久,缓缓走下台阶,跟了上去。
晨光刺破云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