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陈婉婷愣住了。
“沈老说,你昨日帮他整理账目,眼睛毒,手也快。”李破在石凳上坐下,“这些是户部积压了十年的旧账,一直没人敢碰。你拿去,慢慢对,不着急。”
陈婉婷翻开一本,只看了几眼,眉头就皱起来:“陛下,这账……做得太乱了。同一笔款项,前后记载不一样;有些数字明显对不上;还有这里——”
她指着其中一行:“天启十九年三月,漕粮入库二十万石,出库也是二十万石。可后面又记着‘损耗三千石’——既然出库全数,损耗从何而来?”
李破和陈瞎子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看见没?”陈瞎子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老子捡回来的丫头,就是机灵!”
李破点头:“所以这些账交给你。慢慢查,查仔细了。遇到不明白的,去问沈老,或者来问朕。”
陈婉婷重重点头,把账册小心收好。
李破又看向那排小太监:“你们也别光扎马步。从明日起,每日未时,去清漪宫跟婉婷学识字——不要多,一天五个字,一年下来也够用。”
小太监们面面相觑,九岁的小豆子怯生生地问:“陛下……奴才们也能识字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李破笑道,“识了字,将来才能办好差。难道你们想在宫里扫一辈子地?”
孩子们眼睛亮了。
陈瞎子却嘟囔:“识字是好事,可别耽误练功……”
“不耽误,”李破站起身,“上午练功,下午识字,晚上温习。陈老,您辛苦些,帮朕看着他们。等这批孩子带出来了,朕还有大用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,可陈瞎子听懂了。
老头子独眼一眯,重重点头:“陛下放心。”
离开御花园,李破没回养心殿,而是去了工部衙门。
三日前的贪腐案,抓了十七个官员,抄出脏银一百八十万两。工部如今空了一半,剩下的官员个个战战兢兢,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李破走进衙门时,新任工部侍郎林墨正带着十几个年轻官员清点库房——不是清点银子,是清点历年积压的材料:生锈的铁钉、发霉的木料、破损的砖瓦……堆满了三个大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