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有证据?”
“有!”赵大年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,“下官……下官怕将来出事,每次严侍郎吩咐虚报价格,都偷偷记下来了。时间、地点、吩咐的内容,还有……还有他让下官从中抽取的‘辛苦费’,一笔一笔,全在这儿!”
沈重山接过本子,只翻了几页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:某年某月某日,严松吩咐将石料价格虚报三成,事后给赵大年“辛苦费”五十两;某年某月某日,将木料价格虚报五成,“辛苦费”八十两……
五年下来,赵大年总共拿了三千多两“辛苦费”。而严松等人贪墨的,是这个数字的百倍。
“陛下,”沈重山合上本子,“按《大胤律》,赵大年收受赃款,当流放三千里。但他主动交代,并提供关键证据,可按‘戴罪立功’从轻发落。”
李破盯着赵大年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赵大年,你既知这是违法之事,为何还要做?”
赵大年泪流满面:“陛下,下官……下官不敢不做啊!工部上下都是严家的人,不做,就要丢饭碗。下官家里有老母要奉养,有妻儿要吃饭……下官、下官也是被逼的!”
屏风后,陈婉婷握紧了拳头。
她想起自己爹。
堂上一片沉默。
许久,李破缓缓开口:“赵大年,你收受赃款三千二百两,按律当流放。但念你主动交代,揭发要犯,朕给你个机会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赃款全部追缴,另罚你做苦役三年。这三年,你去万民学堂当杂役,伺候那些孩子吃饭洗衣,打扫学堂。做满了三年,若表现良好,可恢复自由身。”
赵大年愣住了,随即重重磕头:“谢陛下隆恩!谢陛下隆恩!”
“先别急着谢,”李破补充道,“这三年,你每月可领五百文工钱,养家糊口够了。但每日收工后,必须去清漪宫,跟着苏贵妃学《大胤律》——朕要你把这五年经手的每一笔糊涂账,都按律法重新梳理一遍,写清楚哪里违法,该如何改正。”
赵大年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陛下这是要他当反面教材,用他的亲身经历,教育后来人。
“下官……领旨!”
案子审完,已近午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