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养心殿,申时三刻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烤火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。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石牙将军的密报。”
李破接过,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刀入凉州,饵已下。韩元朗城外设寨八处,屯粮无算。西域诸部确有异动,探子回报,有自称‘西州旧部’者联络各部落,图谋东进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“明珠。”
赫连明珠抬起头。
“白音长老那边,能不能派几个懂西域话的人,混进那些部落里?”
赫连明珠眼睛一亮:“能。白音部落跟西域几个部落有姻亲,派几个女人过去,说是回娘家探亲,没人会起疑。”
李破点点头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赫连明珠。
“告诉白音长老,”他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,“那些‘西州旧部’到底是什么来路,一个月内,朕要知道。”
凉州节度使府,酉时三刻。
韩元朗蹲在后院演武场边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他面前跪着个黑衣人,额头抵地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黑衣人颤声道,“那批刀到了。押货的是个独眼汉子,自称姓赵,从京里来的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,酒葫芦悬在半空。
“多少人?”
“三十匹骆驼,二十个人。刀压在最底下,整整一百把,刀刃没开。”
韩元朗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,站起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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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那姓赵的进来。本王……老子要亲自见见。”
黑衣人领命退下。
韩元朗站在演武场边,盯着西边灰蒙蒙的天。
周大疤瘌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将军,那批刀可是宁王的货,现在宁王死了,京里来人押货——这里头水有多深,您可想好了。”
韩元朗转过头,盯着他,那双眼睛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水越深,鱼越大。老子在这凉州蹲了十年,再不冒个头,就真成看门狗了。”
京城户部后堂,戌时三刻。
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整天,终于停了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独眼盯着面前那本新送来的账册——是凉州节度使府近五年的收支明细,好不容易从兵部库里翻出来的,落满了灰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早凉了。
“尚书大人,”他轻声道,“凉州那边,有发现吗?”
沈重山没答话,只把账册翻到某一页,指着上头一行数字:
“天启二十七年,凉州节度使府申报‘边关修缮’银八万两。可同期工部的记录里,凉州压根没报过修缮工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