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三刻,京城户部后堂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——凉州军饷、河西走廊商税、西漠边贸,一本比一本厚,一本比一本烂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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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尚书大人,”林墨轻声道,“谢长安将军已经在路上了,明儿个一早能到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:“明儿个一早?明儿个一早早朝就开了。”
他把账册往案上一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飘起细雨,落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,沙沙作响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传信给石牙,”沈重山盯着那雨,“让他的人往凉州再靠五十里。河西走廊这条道,快有人要走了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客栈废墟。
马三刀蹲在烧焦的房梁上,手里攥着根烧火棍,在地上划拉着。他面前站着二十个老兵,个个身上带伤,可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掌柜的,”一个老兵开口,“咱们真要去狼回头?”
马三刀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不去狼回头,去哪儿?客栈烧了,总得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收拾收拾,明儿个一早动身。”
老兵们领命,散开收拾东西。
马三刀独自站在废墟前头,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你儿子比你当年有出息。”
画像上那女人,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马三刀抬起头,眯着眼往官道尽头看。
烟尘近了——是石牙的人,打头那个独眼汉子骑在青骢马上,手里拎着把战斧。
他在马三刀面前勒住马,低头盯着他:
“马掌柜,沈尚书让老子传句话——河西走廊这条道,快有人要走了。让你的人把刀磨亮点。”
马三刀独眼一眯:
“谁要走?”
那独眼汉子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