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韩,你那个侄孙,这回怕是要见着他爷爷了。”
申时三刻,黑风口山谷深处。
周大牛趴在一块风化石后头,嘴里嚼着马三刀给的第二块奶疙瘩,眼睛盯着三里外那片桦树林。树林后头,二十顶帐篷还在,可帐篷外头多了二百多号人——全是新面孔,个个腰里别着刀,眼睛往东边瞅。
“将军,”他压低声音,对身边的韩元朗说,“那二百多号人,不是原先那批。”
韩元朗眯着眼看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:
“是你爷爷的人。从西域那边调过来的。”
周大牛攥紧刀柄。
韩元朗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,灌了一口,递给他:
“喝口。喝完,跟老子去会会你爷爷。”
周大牛接过酒葫芦,仰脖灌了一大口。酒液辛辣,呛得他眼眶发红,可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站起身,拔出那把刻着“凉州”的横刀。
刀刃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“走。”
酉时三刻,桦树林边缘。
周继业蹲在一棵老桦树下,手里攥着张羊皮地图,独眼盯着上头标注的“黑风口”三个字。他身后站着二百三十七个汉子,个个腰里别着刀,眼睛往东边瞅。
“老爷子,”一个独臂汉子在他身边蹲下,“韩元朗的人到了。四十骑,打头那个左眉有疤的,是……是大牛。”
周继业手顿了顿。
他把羊皮地图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,往东边看了一眼。
四十骑青骢马,踏碎满地的落叶,正朝这边来。
打头那个少年,左眉有道疤,骑在马上腰杆笔直,手里攥着把横刀,刀刃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周继业盯着那张脸,盯了很久。
久到那四十骑在他面前三十步外勒住马,久到那少年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三步外站定。
“爷爷。”周大牛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。
周继业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盯着他手里那把刻着“凉州”的横刀,忽然笑了。
小主,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大牛,”他说,“你比你爹有出息。”
周大牛攥紧刀柄。
韩元朗从后头走上来,在他身边站定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,往周继业那边一扔。
周继业接住,灌了一口,抹了把嘴:
“韩元朗,你带老子孙子来,想干什么?”
韩元朗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周继业,老子来跟你做笔买卖。”
周继业眯起眼。
韩元朗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往前一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