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库房里的刀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1585 字 24天前

“再告诉他,河西走廊的风大,让他的人把刀握紧点。”

午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,三十九骑青骢马踏碎满地的日光。

周大牛骑在最前头,腰间挂着那把新挑的横刀——刀柄缠着黑布,刀刃开了双锋,刀身上刻着“凉州周”三个小字。他身后跟着三十八个汉子,个个腰间挂着新刀,个个眼睛比刀还亮。

乔铁头策马跟上来,独眼眯着往前头瞅:

“大牛,前头就是骆驼客栈废墟了。”

周大牛点点头,勒住马。

废墟还在,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戳在那儿,像一堆黑色的骨头。马三刀蹲在废墟前头,手里攥着根烧火棍,正往地上划拉着什么。

周大牛翻身下马,走到他身后。

地上划拉着一个人形,歪歪扭扭,脑袋画得太大,身子画得太细。人形旁边写着两个字:三娘。

“马掌柜,”周大牛蹲下,盯着那两个字,“这是……”

马三刀没抬头,手里的烧火棍继续划拉:

“你娘。老汉的侄女。”

周大牛攥紧拳头。

马三刀把那两个人形划完,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“周大牛,”他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“你娘要是活着,今年三十七。你爹要是活着,今年三十九。”
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四块麒麟玉佩,攥在手心。

“马掌柜,”他抬起头,“俺爹俺娘的坟,在哪儿?”

马三刀沉默片刻。

“你爹的坟,在西域那场雪崩里头。你娘的坟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望向西边:

“在你爷爷心里头。”

申时三刻,黄河渡口的茶摊里又飘出羊汤的香味。

谢长安蹲在灶台边,手里端着碗刚出锅的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可旗杆下头那十一顶帐篷已经扎成了一个小营寨。
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凉州那边传信了——韩元朗把三千把刀全分下去了。”
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
“分了好。分了才能砍人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李破刚送来的密旨,又看了一遍,折好塞回怀里。

“老韩,”他忽然问,“你那个侄孙,现在在干什么?”

韩老汉想了想:

“应该在学怎么使那把新刀。”

谢长安点点头,从锅里捞出块羊骨头啃起来。

啃了两口,他忽然停住:

“学使刀好。刀使快了,才能在河西走廊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