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折好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“明珠。”
赫连明珠抬起头。
“白音长老那边有消息吗?”
赫连明珠放下刀:“有。准葛尔部的新头人气疯了,正在联络西边那几个部落,说要血洗凉州。”
李破点点头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赫明珠。
“传旨给谢长安,”他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,“让他告诉韩元朗——那三十七条人命,朕记在账上。准葛尔那三百残兵,让他放跑了,正好当饵。”
赫连明珠眼睛一亮:“陛下这是要钓鱼?”
李破咧嘴笑了,露出被红薯烫红的牙床:
“鱼已经咬钩了。现在就看韩元朗那根杆,硬不硬。”
申时三刻,黑风口乱石岗。
周大牛骑在马上,身后跟着五匹驮着酒肉的骡子。血腥味还没散尽,几十只秃鹫在天上盘旋,黑压压一片,遮了半边日头。
独臂汉子从石头后头钻出来,冲他挥了挥手。
周大牛翻身下马,跟着他往里走。
周继业蹲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头,面前摆着三十二块牌位——都是用刀削出来的木片,上头用炭笔写着名字。他手里攥着酒葫芦,往每块牌位前头倒一点。
“来了?”
他没回头。
周大牛走到他身边,扑通跪下。
周继业这才转过头,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盯了很久。
“那三十七个兄弟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有一半是你爹当年从凉州带出来的。他们临死前说,想回凉州。”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四块麒麟玉佩,放在那些牌位前头。
玉上,那四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,在日头下亮得刺眼。
“爷爷,”他抬起头,“俺替他们回去。”
周继业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从怀里掏出块东西扔给周大牛——是块铁质腰牌,上头錾着个“周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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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着。往后凉州周家的事,你说了算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块腰牌,攥得掌心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