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没吭声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。
酒液辛辣,呛得他眼眶发红。
他盯着那面黑旗,盯了很久。
“一百多号人?”他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老子二百一十七个人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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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酒葫芦塞回怀里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背对着独臂汉子,“让兄弟们把刀磨亮点。今儿个夜里,老子带你们去收笔账。”
独臂汉子愣了愣:“老爷子,韩元朗那边……”
周继业没回头,大步往山下走。
“韩元朗请马三刀喝茶,老子替他收拾这窝马匪。两清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骆驼客栈废墟。
二十几个汉子蹲在烧焦的房梁上,手里攥着刀,眼睛盯着官道尽头。他们是马三刀的人,从狼回头调过来的,说是“将军有令,今夜有客”。
官道尽头烟尘腾起。
三十几匹青骢马踏碎夕阳,朝这边冲来。打头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有道疤,左眼蒙着块黑布,腰里别着两把弯刀。
他在废墟前头勒住马,盯着那二十几个凉州老兵,咧嘴笑了:
“马三刀呢?”
一个老兵站起身,独眼盯着他:“马掌柜在城里喝茶。让俺们带句话给您。”
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:“说。”
老兵从怀里掏出块腰牌,扔过去。
独眼龙接住,低头一看——是块铁质腰牌,上头錾着个“马”字,背面用刀刻着两行小字:
“河西狼,二十年前你跑得快。今儿个老子请客,你敢来喝吗?”
独眼龙盯着那两行字,盯了三息,忽然哈哈大笑。
他把腰牌往地上一扔,拔出腰间的弯刀:
“马三刀那老东西,还没死?”
老兵没答话,只往后退了一步。
身后,那二十几个汉子同时拔出刀。
废墟后头,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至少一百骑,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出来,把那三十几个马匪围在中间。
打头的是周大牛,左眉那道疤在暮色里格外显眼,手里攥着那把刻了“凉州周”的横刀。
他在独眼龙面前勒住马,低头盯着他:
“河西狼?”
独眼龙攥紧刀柄,没吭声。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扔在他面前。
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苍劲:
“老子的人,你动一个试试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——周继业的。
独眼龙盯着那手印,脸色变了。
戌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马三刀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端着碗新沏的茶,这回他喝了,咂吧咂吧嘴。
“韩元朗,”他抬起头,“那‘河西狼’到底是什么人?”
韩元朗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那个空酒葫芦,往嘴里倒了倒,倒出一滴,咂吧咂吧嘴。
“二十年前,城外有个独眼龙,脸上有道疤,专门劫道为生。”他说,“老韩将军剿了他,砍了脑袋挂在城门口。”
马三刀手顿了顿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韩元朗把空葫芦往旁边一扔,“真身跑了,跑到西域躲了二十年。现在回来了,改了个名,叫‘河西狼’。”
马三刀盯着他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韩元朗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因为老子那三千把刀,少了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