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鸦雀无声。
李破转身,走回龙椅前,坐下。
“传旨,”他声音不高不低,“凉州节度使韩元朗,即日起进京述职。河西走廊商税账目,三司会审。”
孙有德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谢长安站在原地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午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圣旨。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凑过来,“京里来人了,让您进京述职。”
韩元朗没吭声,灌了口酒。
周大牛忍不住开口:“将军,那孙有德弹劾您,您不解释解释?”
韩元朗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解释什么?老子那三千把刀,陛下知道。老子收的那三成税,陛下也知道。”
他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扔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日头正好,照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上。
“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老子进京这阵子,凉州交给你。”
周大牛愣住:“将军,俺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韩元朗打断他,“那三千把刀,你替老子看着。河西走廊的商队,你替老子护着。等老子回来,要是少了一把刀,唯你是问。”
申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独眼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。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。乔铁头走了半个月了,连封信都没捎回来,他心里七上八下,像揣了只兔子。
门口传来马蹄声。
他没回头。
周大牛推门进来,在他对面蹲下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。
马三刀接过,灌了一口,咂吧咂吧嘴:
“韩元朗进京了?”
周大牛点点头:“今儿个一早走的。让俺替他看着凉州。”
马三刀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他把酒葫芦还给周大牛,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周大牛,”他说,“韩元朗那王八蛋,这是把凉州押在你身上了。”
小主,
周大牛攥紧酒葫芦,攥得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