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盯着那张羊皮纸,盯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陈瞎子那老东西,”他把羊皮纸往案上一拍,“真让他找着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传信给石牙,”沈重山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“告诉他——陈瞎子和乌桓找到铁矿了。让他在居庸关等着,那两个老东西,该回来了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。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左肩的伤早好了,腰里别着那把刻了“凉州周”的横刀。
“将军,”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京里说什么?”
韩元朗没答话,把密报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:
“陈瞎子找到铁矿了。苍狼军的刀,不缺料了。”
他愣住。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陈瞎子那老东西,消失了三个月,原来是去干这个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周大牛面前,拍了拍他肩膀:
“大牛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小主,
“意味着往后苍狼军那六万把刀,不用从朝廷领了。自己挖矿,自己打刀,自己砍人。”
酉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,灭了点,一下午点了八回。马彪蹲在他对面,大气不敢喘。
“马掌柜,”马彪忍不住开口,“您老盯着灶膛干什么?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马彪,”他忽然开口,“陈瞎子和乌桓那两个老东西,找到铁矿了。”
马彪愣住。
马三刀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那俩老狐狸,三个月没露面,老子还以为他们死在漠北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你侄孙那六万苍狼军,往后不缺刀了。”
门口传来马蹄声。
马三刀抬头,周大牛推门进来,在他对面蹲下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。
马三刀接过,灌了一口,咂吧咂吧嘴:
“大牛,你不在凉州城待着,跑老子这儿来干什么?”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放在灶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