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韩元朗那王八蛋,”他喃喃,“真让那帮狼崽子自己挣出饷了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周继业从西域派人送回来的,厚厚一摞,足足写了三张纸。
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左眉那道疤在日头底下格外显眼。
“将军,”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俺爷爷说什么了?”
韩元朗没答话,把信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只看了一眼,瞳孔就缩了缩。
信上第一行字写着:
“布哈拉城以西八百里,有座城叫‘撒麻耳干’,里头汉人奴隶三百余。老子要去救他们。”
他愣住。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你爷爷那老东西,真把大食人的地盘当自家后院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撒麻耳干在哪儿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,摊在案上。地图上,撒马尔罕的位置用朱笔画了个圈,布哈拉的位置用炭笔画了个叉,再往西八百里,又有一个圈——撒麻耳干。
“这个地方,”他指着那个圈,“离凉州四千多里。你爷爷那两千多人,要走到那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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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牛盯着那个圈,盯了很久。
“将军,”他忽然开口,“俺想去。”
韩元朗转过头,盯着他左眉那道疤。
“去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得先把凉州的事交代清楚。那五万七千苍狼军,往后怎么护商队,怎么收钱,怎么养活自己——你得拿出个章程来。”
酉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,灭了点,一下午点了八回。乔铁头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那块玉坠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乔铁头忽然开口,“周老爷子又要往西走了。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走就走。”他说,“那老东西,不走就不是他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你那个傻男人,又在救人了。”
门口传来马蹄声。
门被推开,周大牛走进来,在他对面蹲下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。
马三刀接过,灌了一口,咂吧咂吧嘴:
“大牛,你不在凉州城待着,跑老子这儿来干什么?”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放在灶台上。
玉上那五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,在火光里亮得刺眼。
“马掌柜,”周大牛抬起头,“俺想跟您商量个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