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侧身一躲,一刀刺进那人的胸口。那人闷哼一声,栽下马去。
可这只是开始。
雾里四面八方同时冲出无数骑,喊杀声震天,八百个准葛尔骑兵像鬼魅一样从雾里钻出来,朝神武卫的营地冲去。
“敌袭!”周大疤瘌嘶声吼道。
石牙从帐篷里冲出来,战斧抡得虎虎生风,一斧劈翻一个准葛尔兵,又一脚踹翻另一个。他浑身是血,可那双独眼里全是兴奋的光:
“来得好!弟兄们,杀!”
申时三刻,黑风口。
雾渐渐散了。
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,有神武卫的,有准葛尔人的,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。石牙蹲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的战斧豁了三个口子,刀刃上全是血。他身边站着二百多个神武卫老兵,个个身上带伤,可眼睛比刀还亮。
周大牛蹲在他旁边,左肋的伤口又崩开了,血把绷带染得通红,可他没吭一声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跑过来,喘着粗气,“清点完了。咱们折了二百三十七个兄弟,准葛尔人那边……留下四百多具尸体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。
他把战斧往地上一插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。
“四百多?”他咧嘴笑了,“老子二百三十七个兄弟,换他们四百多颗脑袋,值。”
他转过头,盯着周大牛那张苍白的脸:
“小子,你那一刀,比你爹当年还快。”
周大牛没答话,只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上头那五只沾了血的麒麟眼睛。
忽然,西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所有人同时握紧刀柄。
烟尘近了——是巴图尔,身边跟着三百多个残兵,正往西边撤。他在三百步外勒住马,盯着石牙,盯了三息,忽然举起弯刀,朝他行了个草原人的礼。
石牙也举起战斧,回了个军礼。
巴图尔调转马头,带着那三百多人消失在雾里。
酉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韩元朗蹲在那间小屋门口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屋里那个五花大绑的脱欢。外头的喊杀声早停了,可他没走,就这么蹲着。
“脱欢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巴图尔为什么不来救你吗?”
脱欢抬起头,独眼里全是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