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兄们,”周大牛吼道,“那两万三千人,是来要咱们命的。可咱们的命,是那八千多个兄弟用命换来的。谁想要,得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!”
城上城下,两万五千人同时吼起来,吼声震天。
城外,那两万三千人也吼起来。
两股吼声撞在一起,把暮色都震得发抖。
戌时三刻,凉州城下
攻城开始了。
巴图尔带着那三千准葛尔亲兵打头阵,往城墙上冲。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去,又被滚木礌石砸下来。箭矢如蝗,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双方的尸体在城下堆得越来越高。
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刀已经豁得不成样子,可他还在砍。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,可他没顾上看,只盯着那个独眼的身影。
巴图尔。
那王八蛋正往城墙上爬。
周大牛抓起一块滚木,狠狠砸下去。
滚木砸在巴图尔肩膀上,把他砸得往下一缩,可他没掉下去,又往上爬。
周大牛又抓起一块滚木。
这回,巴图尔掉下去了。
可他还活着,爬起来又往上冲。
亥时三刻,凉州城下
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。巴图尔蹲在城下的一块石头上,浑身是血,右臂的绷带早就扯掉了,可他还活着,还在往上冲。
城墙上,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也浑身是血,也还活着。
两个人,隔着三十丈的距离,对视了三息。
巴图尔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周大牛,”他吼道,“你比你爹有种!”
周大牛没吭声,只攥紧刀柄。
巴图尔转过身,冲身后挥了挥手。
剩下的一千多个准葛尔亲兵跟着他,往西边退去。
哈桑和赤温也退了。
两万三千人,折了八千多,还剩一万五,全退了。
城墙上,周大牛蹲在那儿,盯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盯了很久。
周大疤瘌爬过来,眼眶发红:
“将军,清点完了。又折了四千多个兄弟。”
周大牛手顿了顿。
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。
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,溅了血,可还是那么亮。
“四千多个,”他喃喃,“记下来。等打完仗,挨个立牌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