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点点头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,把宫城琉璃瓦都盖成了白色。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苍狼军那六万人,现在还分散在各处。辽东两万,北境两万,黑风口一万,凉州一万。周大牛那小子要是能把苍狼卫带好,往后那六万人,就能拧成一股绳。”
午时三刻,城南柳树巷
周大牛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周继业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他。
“会下吗?”周继业问。
周大牛摇摇头。
周继业从怀里掏出本破破烂烂的棋谱,扔给他。
“学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就爱下这个。”
周大牛接过棋谱,翻了两页,脑袋都大了。
“爷爷,俺不认字……”
周继业手顿了顿。
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,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棋谱——上头的字他也不认识。
两个不认字的老少,蹲在雪地里,盯着那本棋谱发呆。
门口传来笑声。
周大牛抬头,谢长安站在门口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周大牛,”谢长安走过来,在他对面蹲下,“你不认字?”
周大牛脸一红,点了点头。
谢长安从怀里掏出块东西,塞进他手里。
周大牛低头一看——是本《千字文》,封皮上写着“识字入门”四个字。
“这是陛下让老子带给你的。”谢长安说,“让你学。学不会,别回去带兵。”
申时三刻,户部后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——凉州战后抚恤、苍狼军军饷、神武卫粮草,一本比一本厚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热汤面,面汤上漂着一层油花。
“尚书大人,”林墨轻声道,“国库还剩八万两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,手指头飞快拨动算珠:
“八万两?够干什么的?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够给那一万零三百个兄弟立碑了。”
沈重山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慢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那一万零三百个兄弟的碑,陛下说了,从内库出。这八万两,是给苍狼军发饷的。”
他把算盘一推,账册一合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还在下,把户部后堂的窗棂都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