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,黑风口。
石牙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五千六百个神武卫老兵在他身后扎了营,帐篷扎得整整齐齐,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周大牛那小子过了居庸关,正往这边来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,灌了口酒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他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,站起身,“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。那小子回来,该打仗了。”
王栓子愣住:“将军,打谁?”
石牙盯着西边那片天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:
“打那帮在野狼谷西边蹲了一个月的大食人。一万八千人,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。
韩元朗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周大疤瘌蹲在他旁边,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,可他已经闲不住了,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横刀,一遍一遍地擦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,“周大牛那小子真回来了?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,没答话。
官道尽头,烟尘近了。
一骑快马从烟尘里冲出来,马上的人浑身是土,左眉有道疤——正是周大牛。
他在歪脖子树下勒住马,翻身下来,走到韩元朗面前,扑通跪下。
“将军,”他抬起头,左眉那道疤在日头底下格外显眼,“俺回来了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伸手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周大牛怀里掏出来,对着日头照了照。玉上那五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,还是那么亮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他把玉佩塞回周大牛手里,“你那三千九百个兄弟,在祠堂里等着你呢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周家祠堂。
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发呆。两万多块牌位,从祠堂里摆到院子里,从院子里摆到门口,一眼望不到头。
“大牛。”
身后传来沙哑的喊声。
周大牛没回头。
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,往那些牌位前头各倒了一点酒。
“这两万二千二百个兄弟,”周大疤瘌开口,“每一个的名字,俺都记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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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翻烂的《千字文》,放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