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”他也吼道。
准葛尔人也开始往后撤。
两万五千人,扔下五千多具尸体,往西边退去。
午时三刻,凉州城下。
周大牛勒住马,盯着那片退去的潮水,盯了很久。三千苍狼军老兵跟在他身后,也浑身是血,可个个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。
“疤瘌,”他说,“清点人数。”
周大疤瘌跑过来,眼眶发红:
“将军,咱们折了七百多个兄弟。铁牛那边,三千九百人剩二百三十七个。一共折了四千二百多个兄弟。”
周大牛手顿了顿。
四千二百个。
加上之前那三万一千个,三万五千二百个了。
他把麒麟刀插回鞘里,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。
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,溅了血,可还是那么亮。
“四千二百个,”他喃喃,“记下来。等回去,挨个立牌位。”
城门口,铁牛蹲在地上,浑身是血,可他还活着。看见周大牛过来,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可腿一软,又坐下去。
“将军,”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“俺没给苍狼军丢人。”
周大牛在他面前蹲下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递给他。
铁牛接过,灌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“没丢人。”周大牛说,“你比俺能打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周家祠堂。
四千二百块新牌位,整整齐齐摆在供桌上。加上之前那三万五千块,快四万块了。祠堂里摆不下,摆到了院子里,院子里摆不下,摆到了门口。
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往碗里倒酒。倒满了,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,盯一会儿,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。
韩元朗蹲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酒葫芦,一句话没说。
石牙蹲在门口,手里也攥着酒葫芦。
马三刀蹲在院子里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没点火。
铁牛蹲在墙角,左臂的伤口换了新绷带,可他死活不肯去养伤,非要来祠堂。
周大牛挪到第一百块牌位前头,倒满一碗酒,盯着那碗酒发呆。
那一百块牌位上的名字,他都认识。
都是跟着他从黑风口一路杀过来的兄弟。
他把那碗酒端起来,一口喝干。
“兄弟们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俺记着你们。每一个都记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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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,上头用炭笔画着野狼谷西边那个代表大食人和准葛尔人的圈。周大牛蹲在他对面,周大疤瘌蹲在门口,铁牛蹲在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