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住!”他吼道,“守住粮草!”
可没人听他的了。
三千人,死了八百,跑了一千二,剩下的一千乱成一锅粥,谁也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周大牛蹲在三百步外的一块风棱石上,盯着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疤瘌,”他说,“差不多了。撤。”
两千人同时往后撤,消失在戈壁滩上。
酉时三刻,野狼谷西边八百里,曼苏尔的中军大帐
曼苏尔正在用晚饭,帐帘猛地被掀开,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冲进来,扑通跪倒。
“老苏丹!不好了!黑水洼的粮草营被烧了!”
曼苏尔手顿了顿,手里的馕饼掉在地上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那个亲卫面前,低头盯着他。
“被烧了?谁烧的?”
亲卫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是……是周大牛的人。两千骑,从东边摸过来,放火箭烧了粮草营。哈立德统领……死了。”
曼苏尔沉默。
帐内一片死寂。
“粮草还剩多少?”他终于开口。
亲卫颤声道:“烧了八成。剩下的,只够三万人吃五天的。”
曼苏尔闭上眼。
十五万大军,粮草只剩三万人吃五天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戈壁滩上的狼嚎还难听。
“周大牛,”他喃喃,“你小子,真有你的。”
他睁开眼,转过身,盯着跪在帐帘边的也先。
“也先大汗,”他说,“你的人,还剩多少?”
也先抬起头:“两千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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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苏尔点点头。
“两千三够了。你带上你的人,连夜往东走。本王给你五千大食骑兵,追上那小子,把他的脑袋提来见我。”
戌时三刻,野狼谷北边二百里
周大牛的队伍正在往东撤。跑了一夜一天,马累死了三百多匹,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可没人敢停——后头有追兵,追得很紧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策马过来,独臂撑着缰绳,脸上全是汗,“追兵上来了。至少七千人,分成两拨,一拨是准葛尔人,一拨是大食人。离咱们不到五十里。”
周大牛勒住马。
七千对一千七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累得快倒下的兄弟。
“不跑了。”他说,“就在这儿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