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”他说,“您带八百人去,俺怕……”
周大牛转过身,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留下守寨子。五千人,三万大食人,能撑三天吗?”
周石头攥紧刀柄,指节泛白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俺能撑五天。”
周大牛拍了拍他脑袋,翻身上马。
“走了。”
八百骑跟着他,往西边冲去。
马蹄踏起的烟尘,把半边天都染黄了。
申时三刻,凉州城下
韩元朗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地。四万大食人,把凉州城围得水泄不通,帐篷扎了五十里,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。
“将军,”赵黑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左脸那道马蹄形的疤在日头底下格外显眼,“探子回来了。带队的是哈立德——第十一个哈立德,曼苏尔的第十一个侄子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往城下扔去。
“第十一个?”他咧嘴笑了,“曼苏尔那老东西,到底有多少侄子?”
赵黑子没敢接话。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城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篷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从今儿个起,一天三顿干饭。让弟兄们吃饱了,才有力气砍人。这回不是守三天,是守到周大牛那小子回来。”
酉时三刻,黑风口
铁牛不在了,守将换了个叫周大柱的汉子——就是从黑风口跟着周大牛一路杀过来的那个周大柱,左脸有道马蹄形的疤,左耳被削掉半个。他蹲在城墙上,盯着北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三万大食人,正朝黑风口压过来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马掌柜到了。带了一千二百人。”
周大柱点点头。
他从城墙上跳下去,走到城门口。马三刀正从马上下来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盯着他。
“马掌柜,”周大柱抱拳,“您来得正好。”
马三刀摆摆手。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,“寨子里还有多少粮?”
周大柱想了想:“够吃半个月的。”
马三刀点点头。
“半个月够了。周大牛那小子要是半个月回不来,咱们死也瞑目了。”
戌时三刻,野狼谷西边一百里
周大牛趴在一块风棱石后头,盯着前头那片黑压压的营地。三万人,正在扎营,帐篷一顶一顶立起来,壕沟一道一道挖下去。东边五里外,果然扎着粮草营,一百顶帐篷,至少三千人守着。
“将军,”铁蛟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三千守粮的兵。咱们八百人,硬拼拼不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