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锤点点头。
“按这个折法,还能撑两天。”
周石头把那把豁了口的刀放在木台子上。
“两天够了。”他说,“俺爹说了,让俺撑三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轮班守夜。大食人可能会夜袭。”
亥时三刻,定西寨外
大食人果然夜袭了。
五千人趁着夜色摸到寨墙下头,想偷偷爬上来。可周石头早有准备,寨墙上火把点得亮如白昼,箭矢如雨,把那些偷偷摸摸的大食兵射得鬼哭狼嚎。
周石头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弓又拉断了三根弦。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,只知道射到最后,手指头都磨出血了。
“石头!”孙大锤吼道,“他们退了!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他把弓放下,靠在垛口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
“孙叔,”他说,“还剩多少人?”
孙大锤跑了一圈回来,眼眶发红:
“又折了三百。还剩三千二。”
周石头沉默。
三千二。
第一天,折了一千八。
他抬起头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爹,”他喃喃,“您啥时候回来?”
寅时五刻,野狼谷西边五十里
周大牛勒住马,盯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八百骑跟在他身后,跑了一夜,累死了五十匹马,可没人停下。
“将军,”铁蛟策马过来,指着前头,“再走五十里,就到定西寨了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攥在手心。
“石头,”他喃喃,“撑住。”
八百骑继续往东冲。
远处,定西寨方向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厮杀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