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就是绕到大食人后头去,烧他们的粮草,杀他们的将军。”
马三刀蹲下,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还有呢?”
周石头想了想。
“还有就是,”他说,“不能让人发现。发现了就得死。”
马三刀忽然伸手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放屁。”他说,“钻沙摸营最大的本事,不是不让人发现,是让人发现了还能活着跑出来。”
周石头愣住。
马三刀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他。
周石头接住——是把匕首,刀鞘上镶着三颗绿松石,刀柄上刻着两个字:马横。
“这是老子亲哥的刀。”马三刀说,“他跟了老子四十年,死了二十年。你要是能在三个月内,用这把刀杀够一百个大食人,老子就收你做徒弟。”
周石头攥着那把刀,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马掌柜,”他说,“俺杀够一百个,您就教俺?”
马三刀咧嘴笑了。
“教。”他说,“教你怎么钻沙,教你怎么摸营,教你怎么在戈壁滩上活下来。”
午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韩元朗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地。五万八千大食人,把凉州城围得水泄不通。城下,六千二百苍狼军老兵正在轮班休息,个个面黄肌瘦,个个浑身是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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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,”赵黑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左脸那道马蹄形的疤在日头底下格外显眼,“周大牛那边派人来了。说苏莱曼的十六万人,分了三路。咱们这边六万,黑风口那边四万八,定西寨那边五万二。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往城下扔去。
“六万?”他咧嘴笑了,“老子六千二,打六万,一比十。够本了。”
赵黑子没敢接话。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城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帐篷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从今儿个起,一天三顿干饭。让弟兄们吃饱了,才有力气砍人。苏莱曼那王八蛋想耗死咱们,咱们就让他看看,凉州城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申时三刻,黑风口。
赵黑柱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横刀,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地。四万八千大食人,把黑风口围得水泄不通。城下,七千五百苍狼军老兵正在磨刀,磨刀石的声音刺啦刺啦响成一片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是跟着他从凉州一路杀过来的,姓孙,叫孙大锤,左脸有道刀疤,“周石头那小子来信了。说要拜马三刀为师,学钻沙摸营的本事。”
赵黑柱手顿了顿。
“拜师?”他说,“那小子,有出息。”
他把刀收回鞘里,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城外那片营地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从今儿个起,轮班守城。大食人要是敢攻城,就让他们看看,黑风口的刀有多快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议事厅。
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,面前摊着那张从撒马尔罕抢来的羊皮地图。周继业蹲在他右边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地图上那三条用朱笔描出的红线。周大疤瘌独臂撑着地,蹲在门口。铁蛟蹲在窗户边。周石头蹲在最下首,手里攥着那把马横的匕首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三路人马,”周大牛指着地图,“凉州六万,黑风口四万八,定西寨五万二。加起来十六万。”
周继业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递给周大疤瘌。
“咱们这边,”他说,“凉州六千二,黑风口七千五,定西寨五千三。加起来一万九。一比八点四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地图上定西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