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辆大车,三百副犁,五百把锄头,三千斤种子。这东西,大食人要是知道了,会不来抢?
他正想着,前头的官道上突然腾起一片烟尘。
至少五十骑,从岔路口冲出来,拦住了去路。
孙大柱手按在刀柄上。
那五十骑打头的是个独眼的汉子,满脸横肉,左脸有道马蹄形的疤——是漕运总督赵德海的人。
“孙大柱,”那汉子开口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车上装的是什么?”
孙大柱盯着他,没吭声。
那汉子笑了。
“不说?”他挥了挥手,“搜!”
五十个漕运兵冲上去,掀开一辆大车的苫布。里头装着犁,崭新的,在日头下泛着光。
那汉子走到孙大柱面前,低头盯着他。
“犁?”他说,“往定西寨送犁?周大牛那小子,想种地?”
孙大柱攥紧刀柄。
“这是工部拨的物资,”他说,“你敢拦?”
那汉子哈哈大笑。
“工部?”他说,“老子只认漕运总督的令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五十个漕运兵把那一百辆大车团团围住。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个浑身发抖的押运兵。孙大柱被扣在半路,只跑回来一个人报信。
“将军,”那个押运兵跪在地上,额头抵地,“那帮漕运兵把车扣了,说什么……只认漕运总督的令。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往地上一扔。
“赵德海,”他喃喃,“这王八蛋,手伸得够长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盯着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。 轻文书屋
“传令给赵黑子,”他说,“带三百人,去把那批物资抢回来。”
赵黑子愣住:“将军,漕运总督那边……”
“漕运总督怎么了?”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,“他扣的是工部拨给周大牛的东西。老子抢回来,天经地义。”
酉时三刻,官道上。
赵黑子带着三百凉州老兵,把那五十个漕运兵团团围住。那个独眼的汉子脸色铁青,手里的刀攥得死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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