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”他说,“罪臣不知道。可罪臣有罪。他是罪臣提拔的人,他犯了事,罪臣脱不了干系。”
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“吴峰,”他说,“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当这个江南巡抚吗?”
吴峰抬起头。
“因为你会办事。”李破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,“江南十三府,你管了三年,没出过大乱子。税银一年比一年多,百姓一年比一年富。这账,朕记着。”
吴峰愣住。
李破从怀里掏出那份请罪折子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份折子,”他说,“朕收了。可你这巡抚,还得接着当。”
午时三刻,刑部大牢。
柳承安蹲在牢房里,面前摆着碗牢饭,一口没动。三天前,他还是金陵知府,正四品。三天后,他成了阶下囚,等着砍头。
牢门打开,一个人走进来。
柳承安抬起头,愣住。
吴峰。
“吴……吴巡抚?”他说,“您怎么来了?”
吴峰在他对面蹲下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,递过去。
“喝口。”他说。
柳承安接过,灌了一大口,呛得直咳嗽。
“吴巡抚,”他说,“小人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吴峰打断他,“那八千两,是你贪的。本官管不了你,可本官得送你一程。”
柳承安低下头。
吴峰站起身,走到牢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柳承安,”他没回头,“你那八千两,充公了。你那一家老小,本官会照顾。安心上路。”
申时三刻,城南柳树巷。
孙有余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头,手里捧着碗热茶,一口一口喝着。白英蹲在他对面,把宫里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孙主事,”白英说,“吴峰没事。柳承安砍头。那八千两,充公了。”
孙有余点点头。
他把碗放下,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子,翻开,找到柳承安那一页。上头用朱笔批了两个字:斩立决。
“白兄弟,”他说,“这案子,算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