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蹲在地头,手里捧着碗凉水,一口一口喝着。赵黑子蹲在他旁边,也捧着碗凉水,喝得稀里呼噜。
“将军,”赵黑子忽然开口,“您说这三千人,能把地种好吗?”
韩元朗点点头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这些人,饿过,苦过,死过。知道有地种,是多大的福气。”
他把碗放下,站起身,走到那片新翻的土地前头,蹲下,抓起一把土,捏了捏。
“赵黑子,”他说,“你看这土,多好。种下去,秋天就能收。”
申时三刻,定西寨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东边那片天。三千六百人守着的寨子,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。
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羊汤,“凉州那边来信了。三千难民在开荒,一天开了两千亩地。”
周大牛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“两千亩?”他说,“这么快?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“三千人一起干,”他说,“快。”
周大牛把那碗羊汤一口喝干,把空碗还给周石头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说那三千难民,能种出多少粮?”
周石头飞快地算了算。
“两千三百亩,一亩两石,一年能收四千六百石。”他说,“够一万个人吃一年的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四千六百石,”他说,“加上俺们这三千亩,八千六百石。够凉州城所有守军吃两年的。”
酉时三刻,荒地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三千人刨了一天,刨出两千三百亩地,一块石头都没剩。新翻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头,在夕阳下泛着黑油油的光。
韩元朗蹲在地头,盯着那片土地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。
“赵黑子,”他说,“传令下去,明儿个开始种麦子。种子从节度使府的粮仓里出,一人一斗,按户领。”
赵黑子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