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,黄羊滩。
马三刀趴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趴了两个月,眼睛熬得通红,可他还是没动。三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分散隐蔽着,个个趴得纹丝不动,风沙把衣服打得啪啪响,没人吭声。
“马掌柜,”一个老兵爬过来,压低声音,“大食人那边又有动静了。二十架攻城车,已经装好了轮子,正在试车。”
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二十架,”他喃喃,“够那小子喝一壶的。”
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别动。让他们试。”
老兵愣住:“马掌柜,不趁他们试车的时候打一仗?”
马三刀摇摇头。
“打什么打?”他说,“周大牛那小子,肯定有后手。”
亥时三刻,狗蛋家门口。
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,手里攥着那块银子,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。三天了,那个叫吴峰的人没再来过。可他记住了那句话:这糊糊比宫里的山珍海味还香。
“狗蛋,”他娘从屋里探出头,“睡觉了。”
狗蛋应了一声,站起身,往屋里走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住。
地里有动静。
他跑过去,蹲下,盯着那片黑油油的土地。
土里,冒出一点绿。
很小,很嫩,可确实是绿。
麦子发芽了。
狗蛋眼睛亮了。
“娘!”他喊道,“麦子发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