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站起身。
“五十斤够了。”他说,“绑在箭上,射出去,能烧一片。”
申时三刻,黄羊滩。
马三刀趴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趴了两个月,眼睛熬得通红,可他还是没动。三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分散隐蔽着,个个趴得纹丝不动,太阳晒得人发晕,汗把衣服浸透了三回,没人吭声。
“马掌柜,”一个老兵爬过来,压低声音,“大食人那边又有动静了。二十架攻城车,正在装车。说是再有二十天就能出发。”
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二十天,”他喃喃,“比预想的快了五天。”
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。
“传令给周大牛,”他说,“让他抓紧。大食人那边,要提前来了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马三刀的信刚到,他盯着上头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周石头蹲在他旁边,“马掌柜说大食人要提前来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二十天,”他说,“比预想的快了五天。”
周石头攥紧那把豁了口的刀。
“爹,”他说,“俺们来得及。”
周大牛转过头,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怕不怕?”
周石头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,“俺有刀,俺有壕沟,俺有火箭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外。
韩元朗蹲在麦地边上,盯着那些嫩芽。一夜之间,又长高了一截。他伸手摸了摸,嫩嫩的,软软的,带着晨露的凉意。
“将军,”赵黑子蹲在他旁边,“您盯了一整天了。回去歇会儿吧。”
韩元朗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