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石头指着地图上黄羊滩的位置。
“这儿,”他说,“大食人的粮草营。马掌柜盯着,至少有五千人守着。咱们派三千人,趁夜摸过去,烧了他们的粮草。他们烧咱们两千亩,咱们烧他们五千石。不亏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比俺想的狠。”
周石头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爹,”他说,“是他们先动手的。”
申时三刻,黄羊滩。
马三刀趴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趴了三个月,眼睛熬得通红,可他还是没动。三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分散隐蔽着,个个趴得纹丝不动,风沙把衣服打得啪啪响,没人吭声。
“马掌柜,”一个老兵爬过来,压低声音,“周大牛派人来了。说要抢大食人的粮草。”
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那小子,”他喃喃,“比他爹还狠。”
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盯紧了。粮草营换班的时候,就是动手的时候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门口。
刘大妞蹲在城门洞里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外头那片烧焦的麦田。一夜没睡,眼睛熬得通红,可她没走,就那么盯着。两千亩麦子,她家的也在里头。她种了三个月,守了三个月,一把火全没了。
“刘大姐,”旁边那个年轻媳妇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,“别看了。看也看不回来。”
刘大妞没动。
“俺家的麦子,”她说,“俺种了三个月。从开荒到播种,从守苗到护田,一天没歇过。一把火,全没了。”
年轻媳妇沉默。
她家也分了地,也在那片麦田里。她懂。
“刘大姐,”她说,“韩将军说了,要抢大食人的粮草。抢回来,分给咱们。”
刘大妞抬起头。
“真的?”
年轻媳妇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周大牛已经带人去了。”
戌时三刻,黄羊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