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点点头。
他把那半块红薯塞进嘴里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宫城琉璃瓦上,泛着一片金红。
“传旨给韩元朗,”他说,“让他把那些新芽看好。明年,河西走廊的屯田,扩大一倍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外那片麦田里。
刘大妞蹲在地头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那些嫩绿的新芽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那些绿芽上,泛着银白色的光。
“刘大姐,”旁边那个年轻媳妇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,“您说这些麦子,能活到秋天吗?”
刘大妞点点头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根还在,就能活。”
年轻媳妇盯着那些绿芽,盯了很久。
“刘大姐,”她说,“明年,俺家也种。”
刘大妞忽然笑了。
“种。”她说,“都种。种好了,就不怕大食人了。”
远处,西边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大食人的营火。五万五千人,还在那儿等着。
可刘大妞不怕。
根还在,地还在。
明年,再种。